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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10-13
Endless Waiting。
是否因为去南方度过了浓烈的夏天,因此秋天过得好快。
好像还没来得及去后海看荷花,也还没去钓鱼台看银杏落叶;好像就是睡了一觉醒来,想到昨夜似乎刮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风,却没有盛夏里应该紧接而来的大雨。天就冷了。但盛大的阳光逐渐失去温度的过程,含有水分的空气慢慢变得干燥的过程,在短袖连衣裙外罩上薄外套的过程,却仿佛毫无印象的消失了。那漫长的夏天似乎只是上一秒的事,期盼的秋天却已经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。
迅速流转的季节里一定隐藏了很多惊心动魄的故事,时光才会以这样不知觉的速度跑走了吧。
但一切看起来都保持着淡然与索味。和那些在原本应当美好的春夏发生的,就像是坐过山车一般刺激的事比起来,现在的寡淡真算得上是天赐的幸福了。然而,人是怎么样的呢?虽然深知好的日子与坏的日子就像荤素搭配一样平衡自然,我们却始终不能缺少营养全面、内涵丰富的主食。
一个星期两次,走很长的路去85度C,买新鲜出炉的招牌芝士薯泥面包。若是阳光浓郁的日子,透过崇文门那森林般的高楼群,可以看到大片小山般的云朵,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在悄悄涌动。不知你是否留意,北方与南方的天空很不一样——南方的云彩像棉花糖,质感蓬松,却总是近在咫尺,仿佛伸手就可以抓到。但在北方,即使是盛夏,天空也非常高而遥远,厚实的云层仿佛是隔着蓝色大海,在另一边的山群。我很迷恋这样的时刻。
每日都在看大量的美剧,为了练听力口语又或是静不下心正经看书的借口——情节动人的励志美剧,旁观着失去一切,跌落在生活底端的女主角,如何从悲伤绝望中一步步爬出来,又如何一步步登上了曾经几乎要放弃,能够看得见绚丽日出的山峰。
但,生活真的会像励志剧一般跌宕起伏,却结局喜人吗?
一切真的都会慢慢好起来的,是吗?在无数个夜里从慌乱的梦里醒来的时候,在无数个早晨不知如何该面对新的一天的时候。究竟需要多少勇气对自己说这句话呢?反问的疑惑总是会大于肯定的力量,是否这才是正常生活里无法动摇的人之常情呢?
这仿佛设有诅咒的成长,这阶段性坠落的固定节奏。
那些无故在漆黑的房间里爆发的哭泣,跌入无法自拔的失望漩涡的片段。谁能解释是否因这玩笑一般的生活,导致我从不能真正的相信,又总是在毫无防备地相信着?那貌似温和坚强,乐观开朗的外表之下,是不是深藏着倔强险恶、任性反叛的女巫呢?
能做的唯一就是等待。没有尽头、无法预知,始终都在怀疑的等待。因为这些彷徨的等待,可以从粘腻的眼泪中爬起来,打开热水冲洗疲惫的身体和心;因为这些未知的等待,可以从绝望的边缘走回来,用自欺欺人的劝慰说服自己回归乐观;因为这些无尽的等待,可以逼迫自己挂掉电话、停止诉说,继续保持沉默和平静的笑容。又或者,是因为你无法诉说,也不敢轻言——你害怕揭晓了这些声声念念的需要,会被险恶地算计成为下一个破碎的信念。
生活有时候比电影还要精彩。精彩到我想努力找一句峰回路转的话,照例以惯常的风格结尾。
却始终无能为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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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9-24
梦。
木质结构的房子,一直延伸到有纯朴山民和潺潺小溪的山上。有中庭,有花园,有奇怪功能的遥控木门,有被阳光占据一半的空阔大房间。我一路攀爬上陡峭的楼梯,终于到达房子的顶层。
推开门,门外是绿荫丛丛的山路,以及环抱着山,一片豁然开朗的蔚蓝大海。
梦里的这栋房子,是属于我的礼物。古老而精巧,温柔而安全。我不由兴奋地领了众多好友来参观,从儿时的玩伴,一直到如今紧密联络的挚友。妈妈始终在中庭的花园,坐着藤编的吊椅轻晃,一面看着书,一面偶尔抬头微笑,望着来来往往的宾客。
我甚至梦见了西,推开门,她就站在我的房子门前。那个她,依旧是大四毕业时,剪着童花短发的模样,却瘦了好大一圈。她说,她离开了四年,终于回来看我,费了好大周章,找到我新搬的住所。我于是欢喜地拉她进来,叫她住在这里不要再走。
这个梦,完整绵长,没有中断,亦无偏离。只是,当梦境在早晨日渐回到现实的清醒中渐渐消散,我像个赖床的孩子,躺在意犹未尽、恍若真实的温暖感里,久久不愿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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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9-19
抛物线。
恰好的微风,摄氏19度的温柔阳光。
北京以一个明媚清澈的早晨,迎接3年没有离开它这么久的我。这为期一个月的旅途,偏执随性,一路抵达南方浓郁潮湿的盛夏,随即转身步步回到北方干燥爽朗的秋天。而原本在心底构想的那些翻江倒海的感慨,却在踏上站台的瞬间化作尘埃。
尽管,我看不透这跋山涉水的寻找与放逐,究竟是归途,还是又一次任性的出走。
尽管,我知道怀抱着这尚无法理清的乱麻般的生活,就算离开时非常干脆地丢弃了牵绊的人与事,逃离再远却也需回头面对其实仍默默跟随着的一切。
但,你会懂吗?在中大的黄昏,掩藏在无人公路之下的滩涂;在西涌的下午,被海浪轻抚的没有杂质的洁白沙滩;在香港的繁夜,充满游人嬉笑喧闹,假象般金碧辉煌的维多利亚港湾。我不顾一切地走了这么远去看海。
你会懂吗?当我乘车跋涉了一百多公里,颠簸过不断盘旋的山路,穿越了数不清第几个仿佛没有尽头的隧道。当豁然开朗的海,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。酸涩的暗涌轰的一下冲上鼻腔,眼眶的周围也渐渐腥热起来:
洁白细软的无人沙滩,泊着一支无人看管的小船。散落在沙滩上简易的小草棚,和在沙巴的早晨,踩着石子小路穿过不知名的白色花丛,看到的一模一样;无云晴朗的半球形天际,映衬着平静如眠的海。淡如呼吸的海浪,以它固定和缓的节奏,一次又一次,温柔抚摸着我的脚背。于是渐渐不自觉地走进去,走进去,如同那遥远的深处,有熟悉的声音在轻唤一般地走进去。直到裙角全都浸湿,小腿也埋进柔软的沙里无法动弹。
冲上岸屿爬回不去的小螃蟹,藏在浪沫里漂亮的淡紫色贝壳,卡在海草中漂过来形状奇异的白色珊瑚。这一切平静如常,徘徊在真实与虚无之间的景象,竟大过我一路执着跋涉的路途中,声声念念对海的期望。沉默的站立,宣泄的呐喊。那一刻,如同脚底落在了坚硬踏实的谷底,终于找到近四个月以来反复纠结迷惘的出口。
怎么能忘了,要成为一个如大海一般的人,潮汐起伏,安静汹涌,却始终一往如前。
怎么能忘了,寻找的力量,等待的归属,都在内心。
怎么能忘了,你答应过自己,做一枚开口向上的抛物线,沿着从零开始的原点
无尽头的生长。
2009.8.24 西涌,无人海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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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9-02
生日。
大雨带来突如其来的秋意,终于在阳光下回暖。
在辗转的旅途中,这个轮回的生日顺其自然回到长沙。简单平静,无关等待,没有欢庆。与儿时的老朋友吃饭逛街,妈妈买来生日蛋糕。 这个黄昏,窗外窈窕的麓山映衬着明媚的圆月。吹熄烛火之前,我反复于心底默念:不要挣扎,别再沉沦,摆脱困惑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你是从这里启程,你会从这里重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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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8-16
黑暗之光。
持续闷热的八月,蒸笼一般的武汉。
和双吃过晚饭回去的路上,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,频率却是慵懒不明的缓慢。几乎无人的公车尾端,我窝在靠窗的位置,倒退在窗外的曾经那么熟悉的这座城市,却像是从未相识一般陌生。烟雾缭绕的烧烤夜市,隐藏在高大广告牌后的老房子,灯火迷离的长江大桥,几乎要堆积到路当中的纳凉的人群。明明是看了20几个夏天的场景,却感觉只是老电影的片段。
述说、争辩、规划,都变成厌恶的字眼。沉默是大多数,在公车上、房间里、清晨的窗边,塞着耳机,莫不声响。没有办法去想像未来,于是总在不断回想过去:19岁的平安夜,20岁的除夕,21岁的新年,重要的日子总是填充着酸涩的回忆——不是老天待我不公平,或许太过期待,就一定会撞上坠落的命运。
计划的旅行终于提上日程,路途却依然是未知的黑暗。
像是满腹委屈却无法哭泣与诉说,酝酿的大雨,还是没下下来。
2009.8.11,去火车站的路上。黄昏的北京,从未发现的温柔与美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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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20
告别。
我不忍说的事实,你用直白的语言,在msn上一字一句地敲给我。
你说你是风向的天秤座。你说你的冷漠,超过了自己的预估。你在爱纠结的处女座的我面前,总是以爽朗的大笑,淹没我突如其来的感伤。但你,却在辗转难眠的夜里发来没有前言后语的短信,凌晨加班回家的路上,借口无聊打来电话。 愈是喧嚣,愈是落寞。其实,我们谁也没有比谁多坚强。对爱情,对未来,我们同样历经成败,却始终怀着若要妥协宁可幻灭的执拗与倔强。
我还是清楚地记得,第一次见你们的场景。你骑车从韵苑的篮球场穿过,在上体育课的我问你是不是去约会,你满脸堆起幸福的笑,回头才发现我背后就是站在那里等你的他。你们的爱情,在那日的阳光之下,就如同干净的青春小说一般清澈明朗。你们一同横渡成长的牵绊,闪出幸福的光芒,像范本一样安稳厚实。你从不像我那么不安,那么患得患失,对爱情你总是从容沉稳,哪怕面临地域转换的彷徨也从不曾动摇怀疑。真的,在去年夏天后海那个夜晚,我听着你对未来的期冀与打算,打心底里羡慕你们之间纯粹的默契与相信。
再后来,你经历一个人的坚持和三个人的挣扎。终于有一日,一个无声又沉重的示威,打败了所有天长地久的承诺对白。你总说,你早就看透了这一切,天下没有永恒,有的只是肾上腺素的分泌,与那一时那一刻花前月下的迷离。
对那个让你百般纠结的人,最好的结局就是回归朋友的关系,这是我们共同认定的定理。
可是亲爱的。你真的,放得下吗?
其实我好想问你这句话。就像我在无数个深夜穿梭在夜色繁盛的街道,反反复复在心底问自己的一样。
我们都知道,最难的永远都不是重新开始,而是与执着已久的自己彻底告别。
我们都知道,治愈的良药不是逃避和麻木,而是直白地面对,撕开血淋淋的伤口,撒上一把会让你痛彻心扉的真相。
我们都知道,我们总是对好的结局高估,对坏的预感却毫无道理的精准。
我们都知道,就算面对再多令人心怀暖意的好男人,卸下伪装的容颜之后,我们也只想为那个一同从成长路上跋涉过来的男孩,拥有一起吃苦的幸福,为他付出一生。因为我们都曾经天真地以为,
为谁付出青春,谁就对你真。
亲爱的,可是此刻,原谅我光芒殆尽的灵魂,无法再给你更多力量。如果抚慰的语言都是苍白,沉默的拥抱能给你温暖吗。
2009.3 沙巴 马来西亚
我们去看海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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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10
到不了。
我从没想到,连续两个夏天,遭遇如此惊人的相似。
当担忧的事一一发生,你是该像松口气一般解脱,还是有种万念俱灰的悲哀呢?对我来说,那一刻的心情似乎介于两者之间,又仿佛还要更复杂些。在到达顶峰前失手坠落,这句话似乎太过于常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。而那到不了的遗憾,究竟是人生与我开的玩笑,还是命中注定的曲线呢?
人生的第24年,本命神奇的轮回力量一再向我证明,生活的现实永远都比小说和电影更具有戏剧性,亦拥有无法更改、无法倒带重来的残忍。不过短短两个多月,回望已丝毫找不到那时北京的春意盎然里,尚且茫然不知的坦然与快乐。几十天,就好似过了几十年那么漫长。在无数个情绪失控哭到哽咽的夜里,内心失力下坠的速度几乎要抵达崩溃的极限。而唯一能让自己好一些的方式,竟是用尽全力刺伤身边最亲近的人。第一次听到爸爸在电话里声音哽咽,妈妈整夜无眠、不住叹气。无法反过来说出安慰言语的我,纠结懊恼得几乎想要了结自己。
这次蜕变。痛得撕心裂肺,却不知哪一日哪一刻,才是真正的否极泰来,触底反弹。每当被问及近况,都只能回报一声苦笑,无法拿出好转的证据,有的只是越来越疲软的希望,与对现实愈发无力的妥协。
这场执着。历经良久、翻山越岭,如你所说远远超过了常人的范畴,却固结在难以收场的尴尬局面。郁结的伤痛化作一把拉锯着的钝锈刀子,不断消磨身体与心理的耐力。“北京是不是其实不欢迎我呢?”我笑着问苏。“你多听几遍《北京欢迎你》啊。”他永远能让我哈哈大笑,一直笑到拼命流眼泪。
这道关卡。终如一道魔镜,照出了所有隐匿的真伪。遗憾的是,多年之后我依然是倔强又不肯接受现实的小孩子,敏锐异常,却只肯骗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。两年多了,我一直都在跟自己说,不会的。“我以为够坚强、够努力,一切就会好起来的。”可是当我说完这句话,坐在对面的两位前辈都哑然失笑了。
生活的残酷就在于,无论你如何一遍遍发问:“为什么?凭什么?”,都是无法收到回音的。你唯一能问的就是“怎么办?”怎么办?将所有曾经拿来劝说别人的话语,重新从心底掏出,一一拿来说服自己。怎么办?用尽全力扭过自己倔强的脸庞,睁眼面对你认定无法面对的现实。怎么办?就算眼前的路,哪一条路你都笃定不能走,也要硬着头皮选一条继续走下去。
这个故事。我幻想无数,却没想到会走到,如此这般的高潮。

我找不到 我到不了
你所谓的将来的美好
我什么都不要 知不知道
若你懂我这一秒
我想看到 我在寻找
那所谓的爱情的美好
我紧紧地依靠 紧谨守牢
不敢漏掉一丝一毫
愿你看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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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6-30
离。
一连好多天,炽烈的热浪吞没了原本凉爽的北京夏夜。
在北京度过的第三年,刚刚夸下口说自己毕竟是火炉长大的,就觉得从没哪个夏天如此般面目可憎。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,潮热的水汽笼罩着瓦蓝的天空,天气明明一塌糊涂,却伪装作一派清澈晴朗的样子。
生活总是在刚刚有些起色的时候,给你来个猝不及防的下马威。就算我一直把自己抛入深沉的睡眠,醒来面对的也依然清晰可辨。是的,都不是梦境。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我想离开,这个变态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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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6-22
两年之后。
夏至日过后醒来的早晨,窗外又洒满了白花花的太阳。
暴风雨警报之后就是黄色高温警报,这一年,连北京的夏天都这么不寻常。广播里一边报着越来越骇人听闻的气温,一边提醒广大民众保持好的心情,戒焦虑、忌急躁,防暑降温,注意饮食。但夏至这天,一年中最长的白昼,却是很诡异的阴天+大风,搅得一路尘土阴霾,营造出暧昧的城市光影。
从两年前开始形成的概念,夏至就是离人节的正式登场。校内上频繁刷新的状态与日志,满满都是毕业的疯狂和伤感。对于一个工作超过2年的人来说,还在关注这些似乎有点好笑。而被同歌同行的视频弄得泪流满面这件事,又要被批评太过多愁善感了吧。
离那个用尽了全力拼命挽留的夏天,竟然已经过去两年了。又或者,只是过去了两年吗?
两年之后,露天电影院拆了,同歌同行改在了新竣工的光谷体育馆,边看边哭的人一大片,根叔的离别赠言却依然经典;两年之后,新的食堂、教学楼成了毕业留念照的背景,毕业衫也设计得颇90后,新闻学院的姑娘们,拍的毕业照片依然青春漂亮又搞怪;两年之后,毕业游行依然疯狂,宣泄呐喊,肆意泼水直到天亮。
两年之后,堂而皇之地教导师弟师妹尽可能珍惜最后校园时光,初入社会的艰难与委屈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;两年之后,看着HUST的照片,回想起毕业时光,重听《最后的告别》,煽情的气氛缓慢地涌上来,却像是度数不高的酒,这样不动声色;两年之后,曾经飘摇整个夏天的那些Eland白衬衣、学院风百褶裙都压了箱底,黑色连衣裙、紫色小船鞋,蹬蹬奔进写字楼,赶一班再不上就要迟到的电梯;两年之后,疲惫的大脑再也看不进文艺的电影和晦涩的小说,康熙来了才是周末放松的首选。
两年之后,班里的同学有人马上要办婚礼,有人工作已经换了几份,有人出国深造、定居海外,有人已经买房落户。两年之后,许久不见的友人,惊呼你那真是一点儿也没变。
念念不忘是因为,知道那是再也无法回到的过去吗?遗憾是因为,曾经错过的人与事,现在才发现早已消失在时光的尘埃里,根本无法追回吗?
不知为何回想起来,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其实只活了6年那么长。初高中表面大大咧咧,却始终是缩在角落里默默沉溺在小世界里长大的我,终于在大学的四年里渐渐活明白。对于我来说,HUST的每个日夜都清晰可见,历历在目,而那些戏剧般的人与事,终于将18岁以前模糊不清白纸一样的我塑造起来。
混沌、疯狂、挣扎、沉默、坚定、淡定,当我终于跟上自己的内心,告别的时刻却也随之来临。
谁会忘记,2007年的盛夏光年。
谁会忘记,在同歌同行上跟着全场合唱烂俗的《当》,却哭得说不出话的你;喝醉了,在深夜的南大门高声大喊的你;离校的最后一夜,在小爱广场弹着吉他唱着《拥抱》的你;在离开时什么也没说,只是笑笑摸摸我的头,一转身,肩膀就抖起来的你;深夜宿舍,不能喝却喝下了整瓶红酒,结果哭了整整4个小时,一边吐一边一直在说,不要走,不要走的你。
两年之后,习惯了北京的凉爽,却依然眷顾着超常炎热的武汉夏天。
两年之后,我依然傻到去佛祖面前虔诚许愿:
我宁愿再承受一次离开的痛,如果,时光可以重来。
如果,我可以不再不告而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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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6-16
苦夏。
持续很长一段日子,夜夜做梦。
背景无非是附中的校舍、HUST的校园。梦中的我保留着少年时的单纯视角,而梦境里演着对手戏的人,却无一例外地错位。一夜,梦见乘公车去HUST,身上却穿着高中时的校服,窗外的景致越来越陌生,一抬眼,公车竟驶向了一片两边没有道路的湖泊。又一夜,梦见大学里期末考试,考场却分明是初中的教室,监考发卷的老师是现在的同事,同考的同学,又三三两两都是各阶段遇见的毫无关联的人。再一夜,梦见大学毕业前的最后一天,宿舍外观却像是在小时候曾住过的筒子楼,我拉着室友说,我不想毕业了,现在考研还来得及吗?
梦都是没有逻辑的吗?都是有寓意的吗?那这般混乱的梦,究竟暗示着什么?据说,人其实每夜都做梦,可醒来后还能清晰记得的却不会有多少。那,多年后依然念念不忘的梦境,又代表什么呢?
苦夏来了,这在四季的起承转合之中,扮演“承担”角色的时节。是否因此,这个季节总是充满离别呢。一年一年,毕业季的武汉填满疯狂和伤感,北京的夏天却充斥着炽烈的盲目与无奈。
两点一线的生活里,与人的交谈越来越少,塞着耳机的时间却越来越多。准点下班,背着书包,穿过3条街口回家,就好像高中放学时一样。回家就窝在淡黄色台灯窄小的范围之内,整个晚上听着节奏缓慢的老歌,前奏渐渐响起,时光仿佛交错到很久远的曾经。
“秋天别来,秋天别来,我还没忘了你。”
重来一次的话,我还会选这条最艰难的路吗?
独处的时间拉长,看书的时间也多起来。想看的书买了一大摞,看过的也都再重新回味。每天不到10点就爬上床,看完一章再关灯睡觉,于是没几天就看完一本。如此像大三那年,沉默寡言,离群索居,却看完了图书馆整柜小说的我。
只是,此刻疲惫的内心,也毫不客气地覆盖了那时平静的生活。
也许,这些崭新、用玻璃纸包好的,始终比不上图书馆文史厅那些散发着陈旧气味的书本亲切;而北京终日繁盛热闹的街道、每天都有人悉心打理的小区绿地,也永远无法替代HUST安静温柔的林荫大道和图书馆前那四季都蒙蒙绿的草坪。
重来一次的话,我还会那样不顾一切地往前冲,却跌倒在深邃的黑暗路途中进退两难吗?
北京的雷暴雨,来得丝毫没有戒备。曾经讨厌下雨的我,却在白昼变作黑夜,路灯全部点燃的瞬间,异常兴奋起来。蹲在窗边,黑暗之中,马路上塞满因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巨变,慌乱无助的行人与车辆。但,那堵塞的三环路,却在阴沉的天幕之下,瞬间美得像光带一样。
雨下起来了,暴虐又彻底,像是嘶吼的摇滚乐手,震慑了所有静默不语的听众。我把头从窗户探出去,雨滴大粒地砸在鼻尖,又冰凉,又清澈。这才是夏天的暴雨独有的味道。
谢谢你,替我流完了所有流不出来的眼泪。
都会好的。
2009.6.16 上午11:21 北京 暴雨来临之前,白昼变黑夜。














